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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的汪峰,今天的GAI

2018-01-16 12:30:48

原标题:昨天的汪峰,今天的GAI

2年前,GAI去参加中国新歌声盲选,那时他还不叫GAI,叫周延。

当着四个导师,他唱了一首《苦行僧》。结果没有一个人冲下来。作为导师之一的汪峰点评说,“你的歌声里只有愤怒”。

混迹在酒吧的时候,GAI唱得最多的就是汪峰的歌,也很喜欢汪峰。汪峰却没成为他的伯乐。海选没选上,GAI把自己关在宾馆哭了一天,感觉对不起远道而来看他比赛的父母。

痛哭的GAI大概怎么想,也想不到,2年后他居然有机会跟汪峰一起同台飙歌,而且名次还比汪峰靠前。

昨天的汪峰,今天的GAI

歌手第一期播出后,GAI的《沧海一声笑》迅速成为热搜第一,也成为QQ音乐当期播放量最高的一首歌。

同样都是从地下出来的嘻哈英雄,皮几万被封杀的时候,GAI正在舞台大放异彩。有网友评论说,“《中国有嘻哈》直到现在才决出了冠军”。

虽说都是玩地下,皮几万有着红花会一帮兄弟撑腰,年纪小成名早最易膨胀。而GAI呢,孤胆恶棍,靠着狠劲从底层那么一点一点混上来,卖过太多笑脸,浇过太多雪碧,内心苦得一塌糊涂。

谁更珍惜这个冠军头衔,一目了然。

昨天的汪峰,今天的GAI

当初Gosh里的许多rapper都拒绝去参加中国新歌声,只有GAI答应了下来,他说,“我一直都想往地上走。”

《中国有嘻哈》走到四强,选手里只有GAI选择跟音乐总监刘洲签约,他还劝Bridge也签。Bridge说,“我还年轻,要和我的兄弟们在一起。”而GAI则说,“我要拿钱买自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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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去年开始,GAI除了正常的巡演商演,也开始登上一些大众化的综艺节目。比如《蒙面歌王》、比如《我要上春晚》。

脖子上的纹身淡了下去,ID从“GAI爷只认钱”变成了正能量满满的“超级无敌GAI”。夏天过去,GAI的暴脾气似乎也随之而去。曾经见人就怼脏话不绝的他,突然成了佛系rapper。歌手播出之后,他在微博写道:“我是一个平凡的人感谢所有生命当中对我包容的人给我的帮助的人,让我可以继续唱歌,感恩!”

昨天的汪峰,今天的GAI

当初那个在比赛里动不动就头脑发热撩狠话的GAI,在名利面前反倒越来越清醒。《歌手》赛前,他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,“(说唱教会我)勇敢去面对你的每一个角色,你是父母的儿子,你媳妇儿的老公,你是你孩子的爹,不能逃避,你只要逃避一个你的人生就会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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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。更何况有了皮几万的前车之鉴。GAI太珍惜现在的所有,于是他把每一个可能溃败的洞都全部堵上,努力往大众期望的人设上走。在接受人民网采访的时候,他把自己的社会气息摘得很干净,谈得最多的,是如何孝顺父母,如何努力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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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歌手里,GAI不再叫GAI,而是用回了本名周延,他曾经最不屑打扮漂亮的爱豆练习生,结果现在也要一样画上眼影画上浓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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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峰进入排演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敲开了GAI的房门,客气地说,“原来是我们的周延”。现在,汪峰深刻地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曾经,GAI傲气地对着女朋友说,我唱得比汪峰好。结果真的汪峰站在面前,GAI还是

谦卑得跟个小学生一样,“我唱过很多您的歌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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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沧海一声笑》那首歌确实唱得很好。GAI一口浩荡的江湖气,让整个场子都活了过来。对于从没见识过GAI唱歌的观众来说,这简直是绝杀。只是,这模样又跟有嘻哈里的GAI有了区别。他一边唱着我命硬学不来弯腰,一边唱完又对着台前观众深深鞠了一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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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比赛,GAI拿到了第三,汪峰第四。宣布名次的时候,我眼看着汪峰从一开始的笑容满面,到笑容慢慢凝固,再到笑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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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AI赢了汪峰,赢了那个盲选都看不上自己的汪峰。这是一种平民式的胜利,如他自己一在赛前所说,我是一个平凡人,我要做一面镜子,让大家看到你完全能够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人。

然而这种胜利,恰恰又打破了他的平凡。歌手之后,GAI很可能还会登上春晚,走上主流舞台,被越来越多人记住,赚越来越多的钱。那个最初为人所识的社会GAI,将会慢慢被一个撒狗粮撒鸡汤的正能量GAI所取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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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命运的交汇,很神奇。20年前的汪峰,就是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地下摇滚er奋斗成为了一个家喻户晓的摇滚明星。然而现在,他又被一个籍籍无名来自地下的选手所打败。可见,姜并不总是老的辣,但初生牛犊真的不怕虎。

汪峰在GAI这个年纪,也曾是对世界满怀热情的愤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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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中央音乐学院毕业后,汪峰被分配去了中央芭蕾舞团,天天给《红色娘子军》演奏配乐,天天看着比他大十岁的乐手们排练之余就是打打麻将,去食堂打饭,吃完回家。

汪峰发自内心恐惧与厌恶这种生活,于是他辞掉工作,专心地做乐队。在鲍家街43号的时候,他写过一首歌叫《李建国》。“他有一份稳定的好工作,他有一个美满的好生活,他爱穿时髦的便宜货,喜欢看七点钟的新闻联播。他就是我们每个人,他很忙他很累却没有结果。”如果汪峰没有出走,大概也就是活成一个汪建国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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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家街时期的汪峰,是最穷的汪峰。就像《春天里》写的那样,“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,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,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。”

鲍家街时期的汪峰,是最好的汪峰。“听着隔壁提琴的抽泣,喝着世事煮沸的肉汤。”歌里没有那么多无病呻吟,却有一种沉痛的愤怒。

昨天的汪峰,今天的GAI

网易云音乐有评论说,汪峰如果在三十岁前死去,那么他可能会成为跟黄家驹、张国荣比肩的人物。这话说得很恶毒,却又一针见血。

汪峰不愿在穷困潦倒中死去。据报道说,“有一个半月,他天天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骑自行车去给人送自己的专辑小样,他的目标非常简单,自己要找的人是否懂音乐不重要,‘只要是我认识的,比我富裕的就行。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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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峰29岁的时候,华纳看中了鲍家街43号,准确地说,是看中了主唱汪峰。华纳只签了汪峰,于是乐队解散,汪峰开始单飞。那首《飞得更高》真是一鸣惊人,“我要飞得更高,飞得更高,狂风一样舞蹈,挣脱怀抱。”

汪峰确实如愿越飞越高。名气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,走上的舞台也越来越开阔。记者称他是“中国最富有的摇滚歌手,开着紫色的劳斯莱斯”,如今娶了影后章子怡还生了一个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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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生活是成功的,歌却停滞了。有网友曾经统计过汪峰的9张专辑117首歌里,反复出现频率最高的三个形容词是,孤独、自由、迷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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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唱《春天里》,“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,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,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。”也不是那么个味道。反倒是窝在出租屋里穿着背心儿露着胳膊的旭日阳刚,一唱就令这歌有了生命力。旭日阳刚唱着《春天里》还唱上了春晚,还唱出名了唱有钱了。汪峰不答应了,收回了歌曲的版权,在采访里说:“我觉得你演出一次赚一万以上就不是‘谋生’这么简单了。”

昨天的汪峰,今天的GAI

见过汪峰演出的记者说:

“他不说脏话,会向站在远处的“歌迷朋友们”问好,介绍乐队以外,还额外感谢了灯光舞美以及主办方,甚至让台下观众‘点歌’。造型也经过了精心的准备:标识性的‘飞机头’,据说得梳45分钟。在自然状态下,汪峰的头发是披散着的,但这不能在媒体上公开。”

昨天的汪峰,今天的GAI

只是,汪峰再唱迷惘再唱孤独,孩子们已经不买账了。

比如大张伟就嘲过汪峰,“都他妈快50了,还迷茫,有什么可迷茫的。北京就是因为天儿不好,所以看上去老感觉不知道要去哪儿。你孩子也有,也有钱——他们就是营造那种气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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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峰再听不得GAI歌里的那般愤怒,也再唱不出来鲍家街那样的歌儿。“爱情是放在兜里的一颗炸弹,生活象件背心破烂不堪。”

爱情甜得像蜜糖,生活就像皮裤一样牢不可破,所以还有什么好愤怒?

昨天的汪峰,今天的GAI

可以想象,GAI越往后走,也会像汪峰这样,越来越成功,越来越稳定。收起愤怒,收起顽劣,成为一个四平八稳的商业偶像。最动人的是那一身草根气,最危险的也是那一身草根气。在信奉达尔文主义的社会,草根与成功,从来都无法并存。

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循环吧,总在拼命抛舍过去,又总被过去一击倒地。最不耻的那部分内心,往往也最真挚。只是成年之后的我们,都学会了拼命隐藏与遗忘。

文中部分采访内容援引自:

人物周刊《GAI:孤胆恶棍》

中国新闻周刊《汪峰的成功学》

南方人物周刊《汪峰:我要一直唱到70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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